想要做成一款手游并不容易，往往涉及非常多复杂的因素，比如市场环境、用户变迁，甚至是一些意想不到的契机。而在MMO手游领域，有这样一支团队，已经连续创造了两次App Store畅销榜前三的佳绩。
在手游刚刚爆发的2014年，市面上3D即时类MMO还不多，《天龙八部3D》可以说是最早一批尝试3D即时制MMO端转手的产品。经历了11个月的研发周期，这款产品上线后的成绩远超出了项目组当时千万流水的预期。很快，《天龙八部3D》拿下了App Store畅销榜第三位，留下耀眼成绩的同时，也让研发团队意识到MMO市场在手游时代的莫大潜力。
而后，原《天龙八部3D》手游制作人佟庆带领几乎整个制作班子来到了完美世界，并接手《诛仙》手游的研发。尽管在2015年之后，各家都开始了端转手的策略，推出了大量MMO抢占市场，但在2016年，《诛仙》手游依然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收获了非常好的成绩，这款游戏最高到达了App Store畅销榜第二位。
经历了两次产品大成之后，这只团队又接下了第三款端转手的项目《完美世界》，当时担任《诛仙》手游主策的白雪担任起了《完美世界》手游的制作人，这款产品也继续由《诛仙》手游的原班人马进行研发制作。
只是如今的市场又经历了千变万化，他们又会如何应对，能否再次取得良好的成绩？带着这些问题，葡萄君在近期也采访到了《完美世界》手游制作人白雪，了解到他们如何将过去连续成功的经验运用到新作中，以及针对当下MMO市场的看法和打法。
《完美世界》来迟了吗？
也是在2014年《天龙八部3D》等MMO手游成功之后，2015年起各家手游厂商都迅速转向经典IP手游化的战略，曾经的各大端游，几乎都悉数在手游端登场，IP存量迅速削减。而完美世界旗下的同名IP《完美世界》，相比其他IP的推进速度而言，要更迟一些。在白雪看来，“来得慢”更多是为了保证大环境能够支撑这个IP的改编运作。
“正因为它是公司的同名IP，所以必须要有一些充分的准备，比如经验上的、基础条件上的准备。”白雪告诉葡萄君，《完美世界》端游在2005年上线的时候，画面和技术是当时玩家最认可的部分，比如无缝大世界、捏人捏脸、空中自由飞行和战斗：“这些东西在一、两年前的手游市场，是很难直接做出来，当时的技术、硬件的支持都不够”。
这些问题在后续研发过程中也得到了印证，比如接近2G的包体，就是当时用户和市场很难接受的一点。但如果技术上的问题不解决，就很难在当下的市场中找到机会，“如今的MMO手游市场，很难出现某款产品在技术和表现力方面，有当年那样跨时代的影响力，所以只有将技术实力提升上来，才会有比较大的竞争优势。”
而除了技术，《完美世界》手游面临更大的挑战，是来自用户的变化。手游用户分化的速度非常快，哪怕是在MMO这样相对成熟和传统的领域，用户的诉求也在日益增多，变得越来越多样化，近一两年很多MMO产品之所以打出更高的美术效果、更自由的玩法，更丰富的沙盒体验，乃至是不同的题材，都是为了满足用户的变化。《完美世界》手游，也必须兼顾年轻用户的诉求。
所以在发行运作上，这款产品选择了与腾讯合作，完美世界可以依靠自己的经验去挖掘原有IP用户，而腾讯的大用户量则能在一定程度上为产品带来更广泛的年轻用户。当然这只是一个层面，更重要的一方面，是如何在产品层留住这些用户，让他们满意。
如何兼顾年轻用户和IP忠实粉丝？
对于如何唤回IP的原有粉丝，白雪并不觉得是太大的难题，早在《天龙八部3D》和《诛仙》手游上，他们就积累了大量的经验。《完美世界》手游要继承端游的特色，就必须把无缝大世界、空中水下地面战斗、捏人捏脸等经典特色做好。
只是这些特色对技术的要求也不低，最典型的两个技术问题，就是包体大小和兼容性。资源增多导致包体大小超过2G以后，安卓系统底层的支持就会产生问题，所以《完美世界》手游采取的做法是运用分包策略。
相比之下，兼容性是更长期的一大难题，首先是应用PBR（物理渲染）技术带来的兼容性问题。“17年《楚留香》上线后，让之后不少MMO产品都开始运用PBR技术，我们的目标也是不能输给它，所以运用了同样的技术。但实际运用后，如果不针对低端机做优化和改进，是完全兼容不了的。”
而《完美世界》手游面临的优化难点更多，由于这款游戏里很强调自由飞行和战斗，这导致玩家在大部分时间，都有可能处于高空高视野的环境下，这比往常在地面上所需要渲染的场景效果完全不同。当玩家飞行到300米、500米的高空时，必须要让玩家能看到视野更远处的场景，游戏也必须加载出相应的环境，否则就会产生不自然的体验。想要更好地实现这些效果，项目组就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优化细节。
除了还原经典要素，他们还尝试了很多新鲜的内容。“端转手并不是一味地复制端游，而是在玩家熟悉的内容上，做一些新的变化，”白雪认为这种变化的自然度、新鲜感，决定了原有粉丝对新产品的认可度和尝试欲望。
在做《完美世界》手游的时候，他们也延用了这种做法，但《完美世界》端游上线以来已经有十多年了，即便是原有用户，他们的口味也在逐渐变化。
所以制作中有很多时候，都是去找用户来验证和调整制作组的想法。比如端游拥有很多经典的NPC、故事桥段、场景、玩法，还有职业和相应的技能，这些都需要还原，但有几十个场景、上百个技能，是没办法完全还原到移动端的，于是需要通过核心端游用户的反馈，去提炼和筛选，留下必要的部分。
此外在吸引新用户方面，他们还需要在还原的基础上，根据当今时代的审美，融入一些年轻用户喜欢的元素。比如一个职业的形象，大体上的感觉必须让核心端游用户一眼就看出来，这是当年的那个职业，而美术元素、服饰样式、动作细节，甚至是音效、具体操作方式上，都需要作出符合现代人审美的设计感。
“表现上的东西，更容易在第一时间抓住年轻人。”为了更好地抓住年轻人的审美诉求，《完美世界》手游140人的研发团队里，近三分之一是年轻人，其中大多数是美术和策划，产品底层和框架要搭的牢，还需要依靠有经验的研发人员，而一些新鲜的元素，就需要年轻人去想象和设计。
在设计出来之后，更多的便是去找用户做验证，来实际判断这些设计是否能吸引到他们。但在视觉表现之外，更重要的是能否塑造一种真正让年轻人适应的游戏内体验，这决定了年轻用户进入游戏后，能否形成长期留存。
在MMO里做更平滑的游戏体验
“《楚留香》对细节世界观的描写受人认可，包括很多二次元产品的出现，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真的过了一个时代。几年前的玩家和现在的玩家，讨论的东西差异巨大，当年的游戏都很功利，大家喜欢憋一口气努力提升自己，做大哥，出人头地。而现在，玩家要的是自我挑战、自由探索，要的是各种各样的乐趣。”
所以在白雪看来，年轻用户喜欢更公平、更平滑的内容：“如果去做那些特别功利的游戏，反而会把自己的用户圈层框得特别小。”
最明显的一些方面：首先，这款游戏里没有VIP系统；其次，在发型发饰、时装舞蹈等内容里融入了不少年轻人喜欢的东西，比如一些抖音上流行的舞蹈动作；另外，游戏中还加入了一些直播、拍照分享的功能，让玩家可以去游戏大场景中探索，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，甚至是挖掘隐藏要素。
而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内容，还有很多平滑性的设计，是隐藏在数值和细节当中的。“在一部分传统功利化的MMO中，比如战力的数值曲线是有阶段性陡增长的，也就是逼着玩家去跨越门槛和坑，但我们希望做得更平滑。”
首先是加入更多非充值手段可以获取资源的途径，这款游戏中有很多提升自己能力的道具和材料，是需要通过时间、操作，或者是玩家自身运气来获得的。其次是增加每天的工资，游戏中每天玩家可以获得折合人民币数十元的道具和材料。这些设计的目的都是让前期的游戏体验更良好，但所有游戏都可以这么做，在白雪看来后期才是重点。
原因在于，MMO后期的数值坑可能越挖越深，而对于不同付费层次的玩家，实际的成长感受是有非常大差异的，比如战力在很长时间无法提升，像是遇到了壁垒。所以白雪的解决方案，是将一部分游戏数值分割出来，切成更加细化的成长阶梯，来分散到后期每天的游戏过程中，将单个较高的壁垒，转化为多个不高的阶梯。
比如《完美世界》端游中最经典的精炼系统，在手游中就设计了更多分散在每天的小型提升空间，这既保证了每天都有成长的收益，还可以通过积累运气，转化一些大的提升机会。而运气，是这款游戏中最核心养成要素之一，也是PVE装备养成、合成中，玩家不付费就可以获得比较好收益的途径。
如果运气不好，在传统的精炼系统模式中强化装备，就可能失败降级，而手游做的更平滑的部分，便是在失败的时候可以选择保留失败前属性，或是不降级，甚至可以通过积累失败次数来获得下一次必定成功的机会。同时在强化成长线的划分上，手游也采取了更细分，更平缓的成长模式，即便失败也不会降低太多属性。
诸如此类，还有很多降低玩家负反馈的设计，融入在各个系统中。比如游戏中多人副本的战斗系统，在设计多人数参与的大型副本时，他们针对移动端用户的习惯去做了优化。
“手游的不确定性比端游要强很多，比如副本时间如果超过半小时，手机可能就没电了，还有可能来了一个电话，那么大家需要协调做一件事的时候，就会出错。如果容错率低，整个团就废了。”所以他们在设计的时候，在人数要求越多的副本中，容错率就做得更高，比如24人的副本比12人的可能好打一些。另外，白雪还希望固化整个团队之间的关系，比如不会因为掉线被踢出团队，而是掉线重连以后，还能继续战斗。
通过这样一点点的设计、挖掘、体验，制作组发现了很多移动用户、年轻用户的需求，也逐步将这些内容运用到了《完美世界》手游当中。
用MMO的系统将玩家维系起来
当底层的内容和成长途径能够兼容新老玩家的不同体验，在游戏的画面表现和系统特色上都能兼顾玩家多样化诉求之后，接下来最大的课题就是长线运作。对于这个问题，白雪认为最重要的，是如何去给玩家传达设计者的理念，以及游戏本身的感受，然后是用更长线的设计，从内部外部，保持游戏自身的活力。
“很多MMORPG的基础架构都很相似，但玩家不是因为这些系统而留下来的，而是因为游戏传达给玩家的一种设计理念，或者是制作者给他们的代入感。”怎么塑造这种感觉，贯穿整个游戏设计过程中，都要考虑的。
白雪举了三个例子，《魔兽世界》《征途》和《梦幻西游》。在他看来，《魔兽世界》吸引的是一群喜欢配合、喜欢大家一起挑战困难的玩家，他们要的是钻研、协作、突破困难的集体成就感。而《征途》里有一帮热血兄弟跟着带头大哥去争夺天下，他们要的是爽快感，是打败一个王城争夺天下的征服感。
《梦幻西游》则有着一个个小的社交团体，玩家在游戏里能认识朋友，战斗大多是战前策略，很多时间都是在和其他玩家聊天交互。这些小团体里有大哥，但也有每个人自己的位置，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。
“这三种游戏形成的是三种不同的感受，引导出来的设计理念也是不一样的。”而《完美世界》手游更偏于第三种，强调小团体社交，让玩家在不同的团体中，有自己的定位和追求，同时也能有一定程度的协作，来获得集体成就感。比如游戏中需要配合不同职业去实现各种战术，由于覆盖空中、地面、水下这三个战斗的维度，需要团队中有指挥的引导，和团员的配合。
当玩家在游戏中的社交关系稳固之后，更长线上的游戏环境，也需要官方去维护。比如现在《完美世界》手游采用的是半开放制的交易体系，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工作室对游戏环境造成过大的影响。通过开放稀有道具的交易，严格限制一般高价值道具的交易，关闭基础道具的交易，监控特定交易行为的方式，来实现游戏内经济缓慢膨胀的效果，同时打击工作室破坏经济体系的行为。
除此之外，白雪也希望在这款游戏中，提炼出更多的元素，将它辐射到玩家的日常生活中去。原因在于，MMO后期的自造血能力，很大程度也会影响到产品本身的生命周期：“比如《阴阳师》就是通过文化做的传播，带来整个市场的爆发，反过来又影响游戏的用户增量，形成循环，使它越来越成功。”这件事在白雪看来，也是今后《完美世界》手游必须去做的。
连续两款产品拿下畅销前三，第三款还远吗？
回顾以往，白雪和他们团队已经创造过两款成功的产品，而且在MMO手游的不同阶段，打出了畅销榜前三的佳绩，结合在《完美世界》手游制作中的尝试来看，他们更善于将自己的经验，结合当下市场和用户的诉求进行糅合。
这次有了腾讯发行资源的加持，无疑给产品又加了一层保险。只不过，在如今MMO的红海市场，对于《完美世界》这样为数不多的经典端游IP来说，一定希望成功可以更持久一些。如何持续让用户满意，如何将差异化的体验尽可能放大，或许是它成功的最大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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